第42章 幸福之城
◎萬一你死了，我就把方彤的心髒取回來◎
病床上的女孩五官精致, 只是大概因為長期生病，面色格外蒼白，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脆弱的芭比娃娃, 十分容易讓人升起保護欲。
她歪了歪頭, 澄澈的雙眼中帶着迷茫：“姐姐，你找誰啊？”
顧念擡腳走了進去，在病床前停下後，徑直伸手指向對方心髒的位置，“我來找，”她盯着林寶珠道：“方彤的心髒。”
林寶珠的眉頭微蹙，似是有些不解, 片刻後睜大了眼睛：“你是說，給我捐獻心髒的人, 她叫方彤嗎？”
她瞬間激動起來，蒼白的臉上泛上潮紅，随即有些忐忑地問：“那你是方彤的姐姐嗎？我真的很感謝她捐獻心髒給我, 我本來想要親自去送送她的, 但是我爸爸說醫院沒有透露捐贈人是誰。”
說完，她一臉真誠地看向顧念：“真的非常謝謝你們！”
顧念看向林寶珠的頭頂。
就在剛才, 對方的幸福值又增加了5點。
因為別人的捐贈所以感到幸福嗎？
落後一步進來的小道士正好目睹這一幕, 吃驚地睜大眼，這幸福值增加的也太容易了吧。而謝寒則面無表情地看了林寶珠一眼。
顧念忽然開口：“謝倒是不必了, 方彤不是自願捐獻, 你移植的心髒是你爸爸花錢買來的。換句話說, 這是器官買賣, 違法的。”
林寶珠頓時愣住, 眼眶瞬間紅了起來, “我爸爸他……”
她掙紮着要從床上下來，卻又無力地倒了下去，最後滿臉淚水地朝顧念道歉：“對不起，真的對不起，都是我的錯，我爸爸他就是太擔心我了，才會做出這樣的錯事。這都是我的錯，如果還能離開這裏，我一定會想辦法給他們一家補償，親自去向她忏悔。”
她哭得難以自抑，伸手捂住了胸口。
顧念看了一眼，幸福值又掉回了原來的120。
想了想，她問道：“你真的要親自向方彤忏悔？”
林寶珠紅着眼點頭：“如果有機會離開，我一定，”
顧念擡手打斷了她的話：“倒也不必非得離開這裏。”她左右看了看，果然在窗邊發現了一個折疊起來的輪椅，走過去拿了起來，然後轉身朝林寶珠道：“你等着。”
說完她拿着輪椅來到病房陪護室門口，伸手從兜裏拿出一把鑰匙，插入鎖孔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一分鐘後，陪護室的門重新打開。
房間中所有人都吃驚地看向從房間走出的顧念，和她推着的人。
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，長相清秀，面容恬淡，只是那雙眼睛卻緊緊閉着，就像是睡着了一樣。
謝寒若有所思，轉頭去看病床上的林寶珠，而林寶珠則像是完全驚呆了，一動不動地盯着輪椅上的人。
完全狀況外的小道士驚呼：“這是誰啊？”
顧念推着方彤來到林寶珠面前，“好了，你可以忏悔了。”
林寶珠：“……”
她紅着眼正要說話，就聽小道士又是一聲驚呼：“呀，你的幸福值在掉！已經掉了10點了，而且還在繼續掉，現在只剩100點了！”
林寶珠的眼睛更紅了，她帶着哭腔道：“對不起，真的對不起。”
顧念看着她不斷向方彤道歉，等對方的幸福值持續掉到80點穩定下來之後，又等了一會兒，見實在沒動靜了，終于開口：“好了，該道的歉也道了，看你的意思這事你也不知道，那就沒辦法了。”
她現在也沒證據，總不好欺負一個小姑娘。
林寶珠道歉道的嗓子都有些啞了，聞言終于松了一口氣停了下來，正要說話，就聽顧念繼續道：“污染區這麽危險，我就在這裏守着吧。萬一你死了，我就把方彤的心髒取回來，畢竟她也不是自願捐贈的，這你應該能理解吧？”她說的一臉誠懇。
林寶珠：“……”
小道士又又驚呼：“你的幸福值變成70啦！”
顧念心道還好自己來得早，按照這個速度，應該也不用等太久。她繼續一臉誠懇地望向林寶珠，等着她的回答。
林寶珠艱難地扯出一個笑，緩緩點頭：“好。”
說完幸福值又掉了5點。
顧念忽然想起什麽，“對了，來之前我見過你爸和你哥，他們好像準備留在謝董事長那邊，不準備來醫院了。”
林寶珠低下頭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顧念看着沒有變化的幸福值，沒有再繼續說話了。
林寶珠安靜地靠坐在病床上，垂眸不知在想什麽。顧念說守着就只是守着，招呼小道士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。
小道士看看顧念，又看看林寶珠，最後看看一臉平靜的謝寒和旁邊并排坐輪椅的方彤，幾次張口，最後又閉上了嘴。
師父說的對，他果然還需要修心。
外面時不時傳來聲響，是過來尋找線索的異能者的聲音，偶爾有人推門進來，确認沒有問題後又很快離開。
很快，又到了幸福值調整的時間。
除了毫無聲息的方彤，房間內四個人的幸福值都沒有變化。
顧念往林寶珠那裏看了一眼，很快又收回視線。
傍晚有機器人過來送餐，每人需要10點幸福值，顧念和小道士都是在污染爆發前吃過東西的，謝寒之前也被小道士投喂過，最後只有林寶珠花費了5點幸福值買了一小份飯，她是病人，必須要進食。
林寶珠的幸福值只剩下了60點。
顧念不由思索，之前她在宴會廳的時候就觀察過，所有人當中，初始幸福值最高的也就100點，她并不覺得林寶珠會是那個意外。也就是說，對方的初始幸福值最多100，但在他們來的時候卻有足足120。
宴會廳中的大部分人通過欺淩弱者獲得幸福值，林寶珠這樣身體虛弱的病人，是怎麽得到那額外的20點幸福值的？
又過了一會兒，房間門再次被推開，不過這次進來的不是異能者，而是顧念之前在護士站遇到的小護士。
小護士端着一個托盤進來，看樣子是已經調整好心态了。看到顧念也在房間裏，露出了驚喜的表情：“我還以為你們已經離開了。”
恐懼很多時候來自于未知，她們之前雖然隐約察覺到了幸福值變化的規律，卻遠沒有顧念說的詳細，等了解清楚之後，雖然還是害怕，但好歹知道了應對的辦法，也沒有剛開始那麽慌亂了。
顧念微微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做解釋。
林寶珠聲音弱弱的：“小芳姐，原來你們認識啊？”
小護士将托盤在病床邊的櫃子上放下來，從裏面取出藥物，神色悲傷地搖頭：“我們不認識，只是剛才護士長被抹殺的時候遇到的。”
她不想再回想當時的情況，很快轉開了話題，“對了，幸福值變化的規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，我想了想，幫助病人康複就是我獲得幸福值的方式啦，再說護士長的付出也不能浪費，你要按時吃藥，快點好起來才行。”她将手中的藥遞給林寶珠。
顧念挑眉，正要開口，那邊林寶珠又哭了起來。
林寶珠抽噎着道：“都是我不好，如果不是我突然發病，護士長就不會為了我去拿藥，也不會花費那麽多幸福值。是我連累了她。”
小護士的眼眶也紅了起來，但很快搖頭道：“我們誰也不知道幸福值會突然翻倍扣除，這都是意外，你也不要太自責了。更何況如果不是你猜出幫助別人可以獲得幸福值，很多病人根本堅持不了多久。”
兩人互相寬慰起來。
在林寶珠吃過藥之後，兩人的幸福值分別增加了5點。
到了這個時候，不需要再問，顧念也猜到之前發生過什麽了。
大概是林寶珠猜出了幸福值變化的部分規則，告訴護士長她們幫助別人可以獲得幸福值。而選擇留下的護士長和小護士都是有職業道德的人，在嘗試過後發現林寶珠說的是對的，所以選擇了幫助病人。
其實幸福之城的規則并非全無生機，幸福值的變化只是遵循着人本心的想法，如果是一個好人，自然可以通過幫助別人獲得幸福值，就像之前小道士之前幫謝寒，自己的幸福值也增加了一樣。
如果利用得當，或許可以形成良性循環，至少可以堅持的久一點。
但是林寶珠的突然發病打亂了這種平衡，護士長用自己的幸福值兌換藥品，原本是計算好了的，但又恰巧碰上了污染核心升級。
幸福值翻倍扣除，最終導致護士長被抹殺。
顧念掃了一眼林寶珠，對方的120點幸福值，是因為死裏逃生的慶幸，還是感激，亦或是別的什麽？
她之前，真的發病了嗎？
在林寶珠看過來之前，顧念收回了視線。
林寶珠吃完藥氣色好了很多，或許是因為幸福值又回升了一些，她一改之前的沉默，主動朝顧念道：“我能理解你的，如果我真的沒辦法離開這裏，你把方彤的心髒取走也是應該的。萬一可以離開的話，我也會将方彤的家人接到身邊，好好補償他們。”
顧念定定看了她一眼，“不用了。”因為他們都死了。
方彤唯一活着的外婆從電視上看到了第三精神病院的事，盡管所有人都在盡力隐瞞，但因為方彤遲遲不出現，老人還是猜到了真相，自責于自己答應将孫女送進精神病院，最終郁郁而終。
林寶珠還在堅持：“不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顧念站起了身。
林寶珠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。
顧念：“我去上個廁所。”
林寶珠：“……”
顧念起身去了衛生間，随着“咯吱”聲響，衛生間的門緩緩關上。
與此同時，顧念猛地轉身，一拳向身後砸去。
一道身影迅速閃開，低啞的聲音響起。
“是我，秦平。”
作者有話說：
感謝在2023-01-03 22:59:40~2023-01-04 23:36: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：淩冰凝 20瓶；墨艿 10瓶；慕枝江 2瓶；
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，我會繼續努力的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