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親生父母,許相思略微苦澀的一笑,“抱歉,這個願望可能沒有辦法幫你實現了,爸媽……已經去世多年。”
許安然呆滞。
怎麽會?她以為找到許父就能彌補自己這麽多年來所受的困苦,沒想到人家丢下一切撒手人寰了?!
難怪後來她會被福利院給收養,這麽多年也沒有人來認親!
許安然努力從眼睛裏擠出一兩滴眼淚。
沒辦法,她對這個父親根本沒有感情,都沒能見過一面,來找他也不過是抱着要他出撫養費的想法,現在突然聽到他已經去世,只能裝裝樣子哀悼一下,要說有多難過,那是不可能的。
她不恨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都不錯了!
“爸爸他、他怎麽會……”
許安然泫然欲泣的神情被兩人看在眼裏,季維揚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。
這女人的感情怎麽這麽豐富?連一面都沒有見過的人也能傷心成這樣?
許相思嘆氣,“他們已經離世很多年了,你也不要太難過。”
許安然裝模作樣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漬,難過道:“我竟然連最後一面也沒能見到……是我來得太晚了,可是,我也沒有辦法,沒有籌夠路費,我來不了濱城……”
“你之前在幹什麽?”許相思問道。
許安然就等着女孩問上這一句,擡起和對方有幾分相似的眼睛,期期艾艾的開口:“之前我一直在給人打工,知道爸爸住在濱城之後,我才一邊攢路費一邊過來。”
許相思眼中劃過一抹同情,正要開口說什麽,一旁的季維揚打斷了她們。
“思思,待會兒醫生要過來檢查,你先休息一會兒吧。”
許安然很懂得察言觀色,頓時話鋒一轉,“對啊姐姐,你快睡覺吧,我就不打擾你了,我先出去。”
她這聲“姐姐”喊得極其自然随和,讓人半點聽不出突兀,許相思對她也不反感,對她的稱呼也就應下了。
“好,有什麽事下次說。”
許相思說着躺了下去,望着兩個離開的人,心裏空落落的。
冷墨居然到這個點了還沒有過來看望她,他是故意不來,還是因為不知道她出了事故?
許相思不敢深想下去,随即又自嘲的一笑。
事到如今想這麽多幹什麽呢?她不是一直想要和他保持距離嗎?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啊。
不論她心裏是怎樣的矛盾,冷墨一整天也沒有過來,不僅如此,接下來的兩周時間裏,冷氏仿佛遺忘了她這個沒有冠上正名的“冷少夫人”,只有季維揚前來照顧她。
這段日子,許相思不僅在養傷,更是委托季維揚幫忙調查了一下許安然的來歷,另外做了一份親緣鑒定,這更加證實了對方是她的親人。
不僅如此,季維揚還調查出許安然的過往經歷,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不幸。
許安然是在一個小地方出生的,而且母親難産而死,所以一直由許氏一家遠房親戚撫養,只不過許父每年都要給那家人一筆撫養費,後來許家父母雙亡,這孩子的經濟來源斷掉之後,連親戚也不肯帶着她一個拖油瓶,就将她扔去了福利院。
今天,季維揚将許安然的以上所有資料說給許相思聽,希望她盡快做個決定。
“以上,就是她的全部情況,她高中還沒有讀完就出來了,所以我建議讓她回福利院繼續上學。”
“再回福利院?”
許相思瞪大了眼,而後連連搖頭。
“不行,既然她是我的親人,就不應該再去那種地方受苦了。”
本來聽到許安然的身世後,許相思心裏就挺過意不去的,這麽些年,她還有一個親妹妹流落在外面受苦,如今總算找到了她,怎麽能視而不見,而且這些天,許安然一直幫忙照顧她,細心體貼,俨然就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孩子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季維揚皺起了眉。
許相思堅定的開口:“我要帶着她一起。她本來就是我的妹妹,資助她上學是應該的,而且我爸爸丢下她這麽多年不管也有責任未盡,我身為姐姐,還是幫襯她一下比較好。”
季維揚有些不贊同的,“你自己也有要忙碌的,帶上她說不定會是個麻煩。”
言下之意仿佛在說她許相思都有一堆麻煩事要處理,幹什麽要多管閑事。
許相思有些賭氣的回嘴:“怎麽會麻煩?她這些天一直在照顧我,我總不能傷好之後就趕人走吧?”
“這倒是……”季維揚無奈的點了點頭,“好吧,我給她安排住處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給她安排就好。”許相思急忙說道。
倆人正說着,許安然已經端着午餐走了進來,臉上一片柔和的笑容,“姐姐,季先生,來吃飯吧!”
同一時間,醫院大樓下的門口,停着冷墨的轎車。
“少爺,既然我們都到這裏了,不如上去探望一下少夫人吧?”司機老陳看後座的男人一直盯着住院部的建築,忍不住開了口。
冷墨半天沒有開口,似乎正在猶豫,這時,有個困惑的聲音傳來,“冷先生?”
路過的文宣恰好看見了車窗裏的男人,覺得就這樣走掉似乎不太禮貌,于是上前招呼了一聲,“您也是來看思思的嗎?”
冷墨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,而是問道:“她恢複得怎麽樣?”
文宣一愣,回答道:“已經好得差不多了,傷口好像也開始結痂了,那個……冷先生,你不上去看看嗎?”
冷墨收回了目光,“不了,我還有事要忙。”
文宣“哦”了一聲,“那好吧,我就先上去了。”
“不要告訴她我來過。”冷墨忽的抛出這麽一句。
文宣詫異的望着他,想問個所以然,可是又覺得這話挺冒昧,只好讷讷的點了點頭,“……好的。”
轎車絕塵而去,文宣匪夷所思的上了樓,一眼就看見季維揚的身影。
好吧,她想她應該知道為什麽冷墨不願意上來了,這上頭還有一個護花使者呢,可是以冷大總裁的性格,不應該是上樓直接對峙?就這樣默默走掉完全不是他的風格啊,莫非……冷墨已經放棄思思了?
文宣懷着滿肚子疑問和季維揚打了個招呼,一眼看見了許安然。
她是第二次來到這裏,因為許相思不希望自己受傷的事情讓朋友知道後擔心,所以一直到這兩天才告訴了她,她當然也沒有見過許安然。
“诶,你是——?”文宣瞅了瞅這個女孩,看向許相思。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文宣一懵,“你什麽時候蹦出一個妹妹來了?”
許相思幹咳一聲,文宣也意識到自己話說得不夠禮貌,但許安然卻絲毫不介意的微笑着,把房間留給了她們兩人。
等人家一走,文宣就連忙問怎麽回事,許相思覺得這沒什麽好隐瞞的,畢竟總是要公開,所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。
“你瘋了?居然想把這個女人帶着一起生活?”文宣聽完好友的決定,不能理解的皺起了眉頭。
許相思黯然低頭,“為什麽不能呢?我也只有她這麽一個親人了。”
聽到女孩失落的聲音,文宣忽然明白了許相思的感受。
畢竟是這麽多年的閨蜜,文宣知道許相思對父母的死有多大的心理陰影,也一直渴望能夠有一個親人,比如圓圓的誕生也有這個執念如今有了一個身世可憐的妹妹。怎麽可能不聞不問?
“好吧,既然是你堅持的決定,那你自己看着辦吧,只不過……”文宣瞅了瞅門口,“只不過我覺得這個妹妹不是什麽善茬,你最好和她接觸久一點,再決定要不要長久的和她相處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許相思點點頭。
“對了,告訴你個事兒。”文宣忽然話鋒一轉,“剛才我在樓下看見冷墨了!”
盡管她之前答應男人不說他來過,可是她又不是冷墨的好閨蜜,所以真是對不起,她還是要說給思思聽一聽的。
許相思一愣,“他……他在幹什麽?”
文宣頭疼扶額,“還能幹什麽,當然是想過來看看你啊,不過幸虧他沒有上來,要不然看見季維揚在這裏,可不得又有一場好戲?”
“他走了嗎?”許相思聞言,心中莫名感到一絲失落。
難怪冷墨這些日子不曾來探望她,或許他已經在樓下觀望無數次,只不過最後都沒能上來呢?
想到有可能是這樣,許相思心裏很不是滋味。
“不走還等着看你和季維揚撒狗糧啊?”文宣笑眯眯的說。
這段時間,季維揚一直在照顧受傷的她,而許相思也沒有拒絕對方的做法,這幾乎等于告訴全世界,他們兩人并沒有分開,還是默認的未婚夫妻身份,所以文宣也理所當然的覺得他們又在一起了。
許相思苦笑一聲,沒有再說話。
當晚,許相思睡得格外早,如今她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,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,所以這些天季維揚也不用整天在醫院守着,看她困倦便提早回去了。
許相思摸出一枚手機,猶豫半天,還是忍不住給冷母打去了電話。
然而,令她驚訝的是,那邊居然提示是空號,這怎麽可能?!
許相思難以置信的給冷父也撥打了一個過去,那一頭也提示的空號。
這就莫名其妙了,冷氏父母什麽時候換掉了手機號碼,都不告訴她一聲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