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九
一走進糧站，窺視感便如影随形，并且越來越肆無忌憚。
小苗苗蹲在宋羽耳朵上，像傳說中的耳報神，還不時用葉片蹭她的臉頰，像是在安慰她。
宋羽摸了摸鵝大爺的紅冠，丢給它一個大蘋果，聽到大白滿意的嘎嘎聲，她緊張的心情奇跡般的平靜下來。
不怕，有什麽好怕的，這不過是她人生路上一顆微不足道的絆腳石，挪開就好。
大佬們都氣定神閑，宋羽放松心情拍拍太空包裏的旺財，一家人整整齊齊的，真好。
糧站的地面建築一共有三處，一處是大門口的保安室，第二處是正中間的兩層辦公樓，最後一處是停放運輸設備的倉庫。
宋羽給自己戴上了頭燈，反正窺視者已經知道她發現了它，那不如讓自己的搜查來得方便一點。
頭燈掃過保安室，宋羽拐了進去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門口的大爺。越過門衛大爺幹枯的屍體，拉開抽屜，電動車鑰匙到手——嘿嘿，交通工具有了。
鑰匙拿出來後，露出下面的香煙。門衛大爺可能是個老煙槍，散裝的紅南京有好幾包，宋羽也不嫌棄，笑納了。
小有收獲後，宋羽興致勃勃地搜查靠牆的鐵櫃子，一個紅色的塑料袋引起她的注意。打開塑料袋，露出五條完整的紅南京，應該大爺新買的。
哎呀，零元購什麽的，宋羽最喜歡了。
咳咳，也不能忘了此行的目的，宋羽快速朝辦公樓跑去。這次她直接跑上二樓，推開了站長辦公室的大門。
她懷疑糧站有地下建築，那麽地下人員進進出出是不可能瞞過站長的，所以出入口極有可能就在站長辦公室。
站長辦公室極為氣派，棕色的真皮沙發，同色的實木文件櫃和配套的超大辦公桌。宋羽快速檢查了一遍，除了一些文件和裝逼用的書籍，一無所獲。
文件櫃邊上有一道小門，裏面應該是站長的休息室。宋羽握着門把手停頓了一下，最後還是擰開了門鎖。
不出意料，一張兩米寬的大床占據了休息室的絕大部分空間，靠窗的牆角下堆着十幾個紙箱。宋羽打開最上層的一個紙箱，裏面全是五糧液。
哎呦，這麽多好煙好酒放着也是放着，她就不客氣了。
想了想，她漏過大床，把文件櫃、沙發、辦公桌都收進了空間。
家具清空後并沒有發現暗門，宋羽也不氣餒，直奔倉庫而去。
倉庫的選址很巧妙，南邊被辦公樓擋着，外人很難發現；北邊斜對角是四號倉庫，進出有相對獨立的路線。
推開鐵門，頭燈的光束照亮液壓升降機這些設備，在地面投下奇形怪狀的陰影，張牙舞爪的，好像噬人的怪獸。
就是這裏了，宋羽可以肯定。
窺視感如跗骨之蛆跟随着宋羽的腳步，又好像捕獵者在逗弄落入陷阱的獵物。
宋羽屏住呼吸，一步一步接近設備背後的一扇小門——破破爛爛的小木門太過突兀。事出反常必有妖，整個糧站就沒有這樣破爛的門。
宋羽閉上了眼睛，砰砰亂跳的心髒偏要在這個時候彰顯存在感，她按住胸脯，盡量冷靜的推開木門。
“吱嘎”，木門一推就開，露出黑黢黢的門洞，好像在說，“你敢進來嗎？”
敢，為什麽不敢。
請君入甕這種把戲對她無用，反正她有空間，空間裏種着數不清的糧食蔬菜水果，她還存了許許多多的生活用品。可以這麽說，她願意的話，可以在空間裏待到老死。
踏進木門，宋羽才發現門內其實是一架設計巧妙的電梯。電梯沒有按鈕，她站進去後就自動啓動，快速往下墜，就像跌入無盡深淵。
極速下墜産生強烈的失重感，宋羽失聲尖叫，快速後移讓後背緊貼着電梯牆壁，雙臂展開雙膝彎曲。
不知道是過了幾秒還是幾個小時，電梯才運行到了終點，“砰”的一聲砸到地上。
巨大的沖擊力讓電梯劇烈震動，宋羽維持不住平衡摔倒在地。要不是有小苗苗勾住電梯的出口，她保準掉出電梯，砸成肉泥。
宋羽有氣無力地摸摸小苗苗的葉片，艱難地爬起來。好在電梯質量過關，到了目的地之後自動打開了電梯門。
走出電梯，宋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。
電梯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，純白色，未來科技風。長廊的盡頭是一扇科技感十足的大門，憑宋羽的技術一百年都破不了密碼的那種。不過，有人客氣的給她留了條門縫。
小苗苗，在。
鵝大爺，在。
旺財，也在。
大家都在，那怕什麽。
宋羽側身擠進門縫後，想了想，從空間掏出一捆鋼筋堵在門縫——她不能把逃生的希望留到敵人手裏。這捆鋼筋大概能為她贏取三秒鐘的時間，足以救命。
門後，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。随着她的進入照明設備自動開啓，無影燈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。
宋羽沒有立即采用行動，而是站在門後謹慎地環顧四周。
這一眼讓她發現許多問題，比如有好幾盞閃着紅光的監控設備仍在工作。宋羽摸了摸頭上的防爆頭盔，嗤笑一聲，就算是神仙來了也不可透過防護服看清她的本來面目。
監控就監控吧，她這個人很好話說噠。
看上去這裏曾經是個實驗室，操作臺上殘留着打碎的試管、燒杯等玻璃器皿，中間是一張看着就汗毛直豎的解剖床，角落還有許多大小不一的培養皿，裏面的器官因為培養液缺失而枯萎。
宋羽湊近研究了一會，大致猜出是心肝脾肺腎嬰兒幼體之類。
至于那些大型的培養皿？她有些毛骨悚然。
總之，這裏不像一個正經的實驗室，而且不久前匆忙搬離。
實驗室并不大，她幾分鐘就逛完了，兩位狙擊手還有窺視者連根毛都沒找到。
“喂，我知道你在這裏。我已經進來了，你可以出來見我嗎。”宋羽對着空氣說話，呼吸聲在實驗室裏發出沉悶的回響。
她感覺到窺視者離她越來越近，強烈的危機感讓她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豎起來。
肯定有隔間。
宋羽憑着直覺撲到一面牆上，雖然這面牆看起來天衣無縫，她胡亂的四處亂摸。突然間，她的指尖觸碰到一個極小的凸起，用力按下。
一扇跟牆壁同色的門突然打開，縱享絲滑，居然沒發出丁點聲響。
宋羽讓鵝大爺守着外面，又放下一捆鋼筋，這才踏入。
門後是奇奇怪怪的小隔間，用一條走廊連接，走廊上方水光潋滟，魚兒游來游去，應該是糧站旁邊那條河？！宋羽被這個設計驚豔到了。難怪她一開始就覺得河裏有什麽在觀察他們，原來是這樣。
每個小隔間門口都有一塊電子顯示屏——看起來像是關押實驗體用的，宋羽手賤按了幾下屏幕，奇跡并沒有出現，應該是被工作人員清除了。
第一個隔間空無一物，宋羽的心卻提了起來，還讓小苗苗伸展枝條護衛左右。
好吧，她就是膽小，怎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