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︰提前降臨
對于圓藏山地區發生的一切,各位禦主,從者都沒有獲悉半分消息,在切嗣手中的實時情報中,圓藏山地區不過是魔力波動劇烈了一些,在聖杯即将降臨的倒計時裏,這種現象很常見。
第二天的冬木,一如既往,哪怕這一年經歷了不知多少次事件,冬木人民依舊活得好好的,但冬木郊外那座裸山,在魔術師眼中卻比即将噴發的富士山還恐怖,那種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,同時也是敬畏的。
可這天晚上,所有人都窩在家裏在備戰時,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的魔力,井噴般爆發了。
“怎麽可能!”言峰绮禮極度震驚的一拍桌子,“聖杯,竟然提前降臨了麽?”
“沒什麽好意外的。”吉爾伽美什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疲憊和慵懶,“無論什麽時候降臨,它都是我們的。”
“…明白了,王啊…”言峰绮禮先是一愣,然後欣喜若狂的點了點頭,他的心跳在吉爾伽美什的感知中猛然暴增,清晰可聞,看來聖杯對這個男人的吸引力真的很大啊!
“接下來绮禮你先去柳洞寺,我負責逼退意圖靠近圓藏山的敵人,至于绮禮你,以最快的速度取得聖杯!”吉爾伽美什解除靈體化,王者的身軀,彌漫在空中的金色光粒讓整個屋子都充滿了金輝!
……
……
而此時此刻,深山鎮另一端。
怎麽…可能…
切嗣腦海中唯一一個想法就是這個。
站在門口的石階上,切嗣穿着黑色的風衣,雙手插腰,看着未遠川的方向,神色極度嚴肅。
聖杯降臨的時間按他的精确計算,應該是午夜時分,在那個時候,切嗣的準備工作才算全部完成,至于現在,該死的!
掐滅剩下的半截煙頭,提起沉重的手提箱,切嗣終于打算前往圓藏山了。
但一個輕柔的聲音把切嗣即将離去的混亂思緒打斷,“切嗣,你要走了麽?”
“嗯。”切嗣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,他回過頭去,看着赤腳站在竹席上的可人,輕輕的點了點頭,“已經要入夜了,愛麗,睡個好覺吧,這最後一日,就靠我戰鬥吧。”
積雪之上,冷風四起。
愛麗絲菲爾乖巧的點點頭,溫柔的喊出面前堅毅男人的名字,“切嗣。”
“愛麗。”再也承受不住這呼喚的切嗣不由得把她攬入懷中,在她額頭輕輕一吻,權當做吻別吧。
“等着你回來,那位Saber會為你提供最大支持的。”愛麗絲菲爾撫摸着他布滿胡茬的堅毅臉龐,終于是依依不舍的離開了。
看着愛麗絲菲爾消失在門後,切嗣不知為什麽,輕聲嘆息了一聲,阿蒂拉解除靈體化,站在切嗣身旁,神色同樣嚴肅無比。
成敗,在此一舉。
“出發吧。”
切嗣點頭。
……
……
冬木.新都.
“聖杯竟然提前降臨了麽?”索拉站在酒店最高層的天臺上,穿着最得體的深紅色過膝禮服裙,旁邊的迦爾納依舊是原樣,這場戰争,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。
“禦主,你還是別過了。”迦爾納看着籠罩在積雪和黑夜中的圓藏山,出聲提醒,“所有禦主和從者都會聚集在那裏,太危險了。”
“嗯嗯,我明白。”索拉不住的點頭,“我就在這裏,期盼着Lancer你,得勝歸來!”
“那就多謝了,禦主。”迦爾納輕輕颔首,金色長槍幻化而出,在手中旋轉幾圈,穩穩的握住,“自肯尼斯閣下逝去後,感謝夫人您陪我走到最後,雖說我效忠的對象仍然是他,但這一刻,聖杯将與您共享!”
“不。”索拉拼命搖頭,“絕對不能這麽說,Lancer。”她撫摸着這位蒼顏白發的槍兵堅實的胸膛,溫柔如初戀的聲音傳來,“聖杯什麽的,都不重要。”
“禦主,您…”迦爾納愣住了。
“在我心裏,你最重要。”索拉在最後一刻竟然熱淚盈眶,她低聲說道,眼眶中流下幸福的淚水,“只要Lancer你活着回來,就最好了…”
“我…明白了。”良久的沉默,迦爾納終于緩緩的點頭,握緊了手中的長槍,“那禦主你,保重。”
“嗯嗯。”索拉拼命的點頭,終于讓他離去了。
迦爾納輕嘆一口氣,騰空而起,身形在雪夜中徹底靈體化,消失不見。
迦爾納知道,索拉恐怕對自己萌生了感情,但作為英靈響應現界而來的迦爾納知道,自己是不能接受來自禦主的感情的,即使她的愛慕之情有多深。
自己唯一能為她做的,就是為她而戰。
把名為聖杯之物,為她帶過來。
……
……
現在,各方都在朝圓藏山而來,因為降臨時間和預估的提前了整整十幾個小時,就連迦勒底一方都被陰了一把,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!
這才是吉爾伽美什的目的吧!
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!
“這不科學啊!”羅摩一邊兵分兩路急匆匆的向圓藏山趕,一邊向阿塔蘭忒嚷嚷道,“聖杯不是淩晨後才降臨麽?”
“別廢話,攔住他們!”阿塔蘭忒眼瞳一縮,她已經感到了極速逼近的英靈氣息,大家都是差不多時間出發的…這麽說,羅摩這小子應該也發生遭遇戰了!
落在一座有些年頭的哥特式鐘樓上,綠色長發的女獵人看着遠方飄雪的天空,神色中帶着嚴肅,認真。
天穹之弓被阿塔蘭忒拉至滿月,她的感知能力本就極強,已經先一步發現了那個英靈的氣息,凝神靜氣,朝那個向圓藏山地區前進的英靈——
必經之路的天空上射出致命的一箭!
……
……
恐怖的爆炸挾裹着兩個人影墜落到冬木港外,在雪夜中拖出歪七扭八的煙軌,在半空中,他們之間就發生了激烈的對戰!
“轟——”
“轟——”
巨大的落水聲在海面上響起,與此相伴的是冬木港巨大的新塔吊倒塌破裂的聲音,在戰争初期三王會晤時,舊冬木港幾乎完全毀滅,此後新港建成,在這一年時間裏幾乎沒怎麽被破壞,但就在今天,在聖杯戰争的最後一日,冬木港,迎來了倒黴日!
“嗯哼~迦爾納!”羅摩用魔力蒸幹自己身上的水,然後在港區裏旁若無人的哈哈大笑,終于狠狠的陰了迦爾納一把,在神話裏一直沒能和他幹上一架的羅摩在此時別提有多高興了!
“是你?”灰頭土臉的迦爾納提着日輪長槍,臉色陰沉的看着襲擊者——
臉上甚至帶着一絲幼稚之氣的羅摩。
“很驚訝麽?”羅摩把作為Saber象征的紅色大劍翻轉一周,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傳來,他籍此沾沾自喜的道。
“別攔着我!”迦爾納長槍前指,厲聲喝道,“看你的職階,是Saber麽?如果擋在我前面,那就只能——踏着你的屍體過去!”
“喂喂!你火氣有這麽大?”羅摩居然笑彎了腰,“你不是超冷靜的麽?”
“這話,不說第二遍。”迦爾納想使自己的聲音放緩和點,但通往聖杯之路被這種家夥阻擋了,迦爾納的內心還是超不爽的,也就是說,必須盡快結束戰鬥!
……
……
阿蒂拉和切嗣兵分兩路,以最快速度朝圓藏山地區而去,切嗣的奔馳在雪夜中一路狂飙,大馬力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,讓這輛為愛麗絲菲爾購買的銀色奔馳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速度!
阿蒂拉以常人無法目睹的狀态在街道旁的民居上高速跳躍前進,飄雪在她身旁掠過,速度上絲毫不亞于切嗣!
但一抹極度危險的綠色光芒朝阿蒂拉的必經之路上射了過來,那種極端恐怖的魔力波動,讓阿蒂拉不得不緊急閃避!
“Saber!”切嗣已經發現了異常,當即一個大剎車,整體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來了個回旋,因為車速過快,在阿蒂拉遭到突然襲擊時,她已經被切嗣甩得很遠了!
“禦主,去圓藏山!立刻!”阿蒂拉大喝道,“言峰绮禮已經到了!”雙腿在民居的天臺上劃開厚厚積雪的阿蒂拉握緊軍神之劍,死盯着前方那逐漸成形的綠色身影,強烈的三色魔力光在萬籁俱寂的雪夜中散發耀眼的光芒!
看來言峰绮禮一派的人早有準備,甚至聖杯提前降臨都有可能是這群混蛋搞出來的,看情況羅摩和阿塔蘭忒都已經發生了遭遇戰,就是要确保聖杯不落入他人手中麽?
咬咬牙,切嗣重新發動奔馳,沒有阿蒂拉陪着的話,那就只能自己親自冒險了啊!
言峰绮禮麽?
想得到聖杯,還得問問我同不同意!
……
……
圓藏山.柳洞寺前.
一襲深紫色僧衣的言峰绮禮,終于登上了圓藏山最後一級燒焦的臺階,神色中帶着興奮和緊張,作為平時沉默寡言的新神父,他是第一次,這麽近的接觸到自己要追尋的答案…只要…取得它…得到它…就能許下願望!!
平日一片漆黑的柳洞寺此時籠罩在一片金光中,每一個窗戶都發出了金色燦爛的光華,這說明聖杯就在裏面。
這讓绮禮很快就冷靜下來,他的心跳非常急促,甚至自己都聽得清清楚楚,绮禮數着自己的心跳,一步步朝山門走去,那萬能的許願機,已經觸手可及!
經歷了核彈,經歷了種種生死,拼盡全力走到最後甚至不惜弑師,不就是為了這一天麽?
但一個由遠而近的腳步聲,沉重無比的步子,給绮禮潑了一盆冷水。
真的,冰冷至極啊。
他木然而機械的回過頭去,看到了名為衛宮切嗣的男人,那雙漠視一切的雙眼!
提着沉重的手提箱,盡管有些疲憊,有些勞累,拼盡全力才登上圓藏山,但切嗣知道,現在的言峰绮禮,也絕不是最強狀态,雙方都有互搏的能力!
“現在沒有英靈,沒有從者,也沒有魔術師,只有你,和我。”衛宮切嗣靜靜的開口,聲音波瀾不驚,沒有任何情緒,但就是這樣的聲音,能給人以惡狼般的兇險——
真正的殺手,在你臨死前,是不會有任何情感波動的。
此時此刻,寺院正堂,那璀璨的黃金之杯,像是被無形之手高高托起,離開了山腹,從聖杯之渦上高高懸浮,散發着致命的誘惑。
這正是幾千年來無數煉金術師,魔術師和魔道家族想要得到的聖物啊!
绮禮知道,必須解決眼前這個對手,才能把聖杯奪入手中,無論他有多麽厲害,贏的人,也只能是他!
把手提箱扔在一旁,切嗣面無表情的向言峰绮禮走去,一只手插在腰部的大口袋裏,一直沒取出來過。他點燃一支煙,然後随意扔下,一腳把煙頭踩滅在地上殘存的少許積雪上,朝言峰绮禮——
動手了!
與此同時,冬木沿海的港口裏燃燒起沖天的戰火,大片大片的塔吊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塌。
與此同時,圓藏山以西的大片民居上空,金色的光芒與綠色的光輝交織着,爆成旋轉的烈焰,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與此同時,深山鎮的民居上,高速移動的英靈瞬息間破壞了大片建築和樹林,卻絲毫不影響那白衣身影的靈活性,他高高懸浮于天空,聖潔得如同天使。
……
……
在先前的數次戰鬥中,切嗣對绮禮做好了充足的戰術情報分析,在現在,這些都能用上了。
告別了愛麗絲菲爾後,他把自己重新恢複成了八年前那個冷血無情的自己,在過往的那個清晨,他手持火箭筒,把即将降落的飛機射落,親手把自己最親愛的人送進了冰冷的大西洋。
無盡的後悔與痛苦現在沒有任何作用,唯一能改變的,就是許下一個願望,讓世界和平美好,讓每個人,都不再受傷。
全世界的淚水,由我來承擔。
為了達成這個目标,前面是海也得跨過,前面是荊棘那就砍碎,前面是敵人,那就徹底毀滅吧。
自從什麽時候,自己堅定不遺餘力的朝這個目标出發時,地球上就再也沒有能攔得住這個被稱之為衛宮切嗣的男人的人了。
因為這只是一個少年,最純真的夢想。
但實現它的代價,不知有多大。